你要活在太阳下(三)

作者:胡霜 个人微信:hulaoer666

美高梅 1

度假村很快就到了,林正先带我们去吃饭。度假村的一个女经理看起来和林正很熟悉,热情地跟林正打招呼:“欢迎林总,今天带美女们过来了!”

作者:胡霜 个人微信:hulaoer666

凌云听到这话明显不高兴,瞪了林正一眼,林正不敢再多说。我们进了吃饭的包间,凌云立刻逼问林正:“你以前带谁来过这里?”

我们仍旧像往常一样上下班,不同的是,下班后凌云总是给我打电话,叫我陪她一起吃饭,逛街。

林正觉得莫名其妙:“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合作伙伴啊,以前常来这吃饭。”

我们所住的小区附近有夜市,总是热闹到很晚。凌云就拉着我一起去闲逛,聊天。我们两个女孩子经常找个砂锅摊一坐,点两个小菜,两瓶啤酒,边喝边聊。有时候会引起旁边人的关注,似乎觉得我们这样的行为很怪异。不过我们并不在意。

凌云很生气:“我现在看你不顺眼,不想理你!”

我和凌云熟识之后,慢慢地了解到凌云的身世和家庭背景。在她很小的时候,她爸爸就去世了。因为种种原因,她妈妈没有再嫁,辛苦拉扯她和弟弟长大,非常不易。孤儿寡母的家庭总是被村里人欺负,经常在晚上一些老光棍来她们家门口敲门骚扰。凌云的妈妈会拴紧门栓,大声骂走那些惹事生非的人。凌云从小就活在一种巨大的不安里。她长大后总是做噩梦,总是在半夜惊醒。

我这个和事佬赶紧出面调停,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饭,林正又带我们在度假村到处转悠。度假村好玩的地方不少,景观别致,凌云不再和林正抬杠,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她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合租了两室的房子,那个女孩经常要出差,就留下凌云一个人住。每到这时,她就特别害怕,总是央求我陪她。我陪她住了几次,发现她的睡眠非常脆弱,稍微有点响动就醒了。

玩了一个下午,我们打算回城区,刚要上车,林正看到他几个哥们,就打了声招呼。他的哥们非常热情地邀请林正一起回市区KTV唱歌,说房间都定好了,大家好久没在一起玩,这次碰巧赶上。林正征求我和凌云的意见,凌云说:“去嘛,为什么不去?我也好久没有唱歌了。”我知道,凌云不想让林正回家,正好用唱歌这件事绊住林正。

凌云天生丽质,在我看来,她略施粉黛就已经很美了。可她自己并不觉得,她对于自己的容貌没有自信,她的工资几乎一大半都花在衣服和化妆品上。如果我们要出去参加饭局,她会非常焦虑,能摆出七八套衣服一样一样试穿,然后征求我的意见。大多时候我在她试衣服期间都快要睡着了。

大家回到市区后,先去一个烧烤摊吃了东西,然后去往ktv。我们一行七八个人,定了个大包间,扯开嗓子唱起来。唱了一会儿,包间的门开了,进来一个男生,是好久不见的许峰。许峰看见凌云和我,开心地打招呼。又看到林正,许峰说:“林总,跟美女们出来玩也不叫我,不够意思噢!”林正尴尬地笑笑。另外一个朋友过来跟许峰打招呼:“来来来,赶紧坐,你不是闲在家里没事嘛,来唱唱歌!”

我看凌云对于饭局中喝酒之类不太懂,就教了她一些小方法,如何拒酒,如何尽可能少喝酒…凌云很聪明,很快就领悟了。在我教她期间,我们提到了林总,凌云对于林总还是满怀感激之情。凌云说林总的全名叫林正,和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酒类公司。为了酒的销售,要和各方人员打交道,上次喝的酒,都是林正公司的。

凌云可能是故意气林正,让许峰坐在她身边,林正默默地坐在角落里。想必许峰不知道凌云和林正的关系,他看到凌云对他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冰冷,自然是抓紧机会献殷勤。凌云也不拒绝,许峰跑前跑后给她买饮料,倒啤酒,递零食。凌云喝啤酒喝了一杯又一杯,看来是要大醉一场的架势。许峰劝阻凌云让她少喝,凌云根本不听,我去劝,凌云也不听。她说:“你就让我醉一次吧!我没事的!”然后继续喝。许峰没办法,干着急。林正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。

在一个星期天,我正在睡懒觉,接到凌云的电话,说林总邀请大家一起去爬山,然后去水库钓鱼,我们可以尝尝新鲜的鱼。我睡的正香,不想去,就推辞了。不一会儿林总打电话给我,说我务必要去,因为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也去,而且跟我的业务有关。我一听就从床上弹起来,三下五除二收拾好,跑去找凌云了。

这时邀请许峰来的朋友开始起哄:“峰子,美女是想跟你喝交杯酒嘛!你咋这么笨呢!”

凌云的床上放了一堆衣服,她的老习惯:每次都要试七八套衣服。这次是林总邀约,她非常重视,衣服试了又试,感觉哪套都不好看,非常纠结。后来她穿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裙子,我差点笑掉大牙。我说:“姑奶奶,咱们是去爬山,不是去赴宴。”她想了想,终于决定穿上一套轻便的运动装。然后我们下楼,林总的车早已经候在小区门口。

由于凌云和林正的交往一直是地下活动,林正的很多哥们都不知道。他们很乐意撮合像许峰和凌云这样的年轻人凑一对。而且看他们的眼神,还以为我和林正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。我又一次替凌云背了黑锅。

当我们走向林总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今天要好好玩一次。可是我,凌云,包括林总,我们都想不到,命运就在此刻已经给我们的人生下了魔咒。

对于大家的起哄,许峰进行了劝阻:“女孩子不能多喝酒,哥哥们别逗乐了。”众人笑起来:“哎吆,许峰懂得怜香惜玉了!”在大家的笑声中,林正拿着手机出了包间。凌云虽然喝了酒,可她意识非常清醒,她瞥见林正出去,看了我一眼。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出去偷听,但我实在不想当他们的传声筒,于是坐着不动。

林总开一辆车,坐着我和凌云。林总其他朋友分别开着两辆车跑在前面,林总说前面车上都是他的哥们和朋友。

凌云看我也不帮她,干脆放开大喝,她举起一杯啤酒到许峰面前:“来,不是要喝交杯酒嘛,不喝你不是男人!”众人又笑起来,纷纷打趣许峰这小子艳福不浅,美女主动跟他喝交杯酒。许峰下不来台,只好也举起酒杯和凌云碰了一下,谁知道凌云却真的胳膊一抬,绕过许峰的手臂,摆好了交杯酒的姿势。许峰无奈,只好依了凌云,两人喝起了交杯酒。

他说大家平时上班太累了,有机会一定要出来好好玩玩。说我们俩看起来应该不怎么出去玩,这次出去特意叫上我们。我不知道林总是怎么看出来的,我们确实很少出去。凌云很开心,我们平时只是在小区周围转转,这次去的地方,据林总说景色特别美,看了就不想走了。

酒还没有喝完,林正推门进来。他看到正在喝交杯酒的许峰和凌云,面色不快,但他还是克制了,隐忍未发。

我们很快到达目的地。这个地方叫南山岭,山不高,但是有好几座连在一起,把一个水库围在中间。此时夏末初秋,果然美景宜人。大家先爬山,一行人浩浩荡荡拾阶而上。

他把我叫出去,着急地说:“咱们刚来唱歌时,我不小心把手机开机,你嫂子给我打电话我没接,后来没挂断,她可能听到ktv声音了,发信息说要出来找我,说要把全市的ktv找一遍,我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接,我怕她真出来了。”

刚开始我和凌云走在一起,背着背包装了一堆吃的喝的,有点沉重。男生们很绅士,有两个男生过来主动帮我们拿包,一个自我介绍说他叫许峰,一个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。没有了沉重的背包,我们顿时轻松不少。大家说说笑笑走在一起,许峰很开朗,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男生,背着单反相机。他非常聪明,主动谈起自己的情况,说他在地产公司做策划,平时喜欢摄影,如果我们要拍照可以找他。我一听立马来了兴致,拉起凌云摆好姿势让许峰帮我们拍照,于是我们四人走在了队伍后面。

林正话还没说话,他电话响了。林正接通电话,电话里可能是他儿子,只听林正在安抚:“浩浩别哭,爸爸一会儿就回去了啊。”电话那边传来小男孩的哭声,还挺大。

我们慢悠悠地走着,突然看到林总折返回来,他似乎有点着急:“你们几个人在这玩呢,我还以为你们丢了呢!”林总转眼看到许峰拿着的包,那是凌云的背包,他有点不悦,但什么都没说,跟我们一起往前走。

林正又问道:“你妈妈出去了?来找爸爸了?找够100家ktv? 你别哭,爸爸马上回去,妈妈也马上回去的。”

许峰忙着拍照,背着包不太方便,于是林总很自然地接过了背包,和凌云走在一起,时不时说着话。后来在我们爬山的过程中,林总一直不离凌云左右。

林正挂断电话,焦急不安道:“你嫂子把浩浩一个人扔在家,出来找我了。你快去喊凌云,我把你们送回家,我赶快回去。浩浩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。”我说:“你快回去吧,凌云有我呢,一会儿我带她回去。”

我们从山上下来后,到水库旁边的农家餐馆吃饭,有刚从水库里捞出来的新鲜的鱼。一桌人坐定,我发现林总特意坐到了凌云旁边,许峰没抢到凌云旁边的位置,有点尴尬。菜陆续端上来,凌云最喜欢吃鱼,刚吃了一点就被鱼刺卡住了。许峰和林总同时给她递过去纸巾,凌云接过了林总的纸巾。然后大家手忙脚乱地帮凌云把鱼刺弄出来,忙碌半天无济于事。凌云不想影响到大家,便退席到大厅等候。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过去陪她,她的嗓子不时咳两下,很难受的样子。我在一边急得团团转,却无计可施。

林正不同意:“不行,我不放心,我要把你们送回去。今天你别回你住的地方,陪着凌云吧。我看她是要醉了。”

我们在大厅呆了一会儿,只见林总匆匆出来了,他说:“我们先走,去医院!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。”我和凌云都有点诧异,凌云说:“不用的,过一会儿就好了,之前我老被鱼刺卡呢”。林总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:“走吧,让医生看一下”。于是我们三人便提前回去。

林正说完,我还没回答,他就转身进了包间去找凌云。凌云还在喝酒,许峰在一旁边照料边劝阻。林正顾不得众人的眼光了,他直接走到凌云面前:“凌云,别喝了,我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
到了市区最近的一家医院,找了医生,医生用镊子很快就把卡在凌云嗓子里的鱼刺取了出来。我们长出一口气。之后林总带着我们去一家粥店喝了白粥。细心的林总还在药店帮凌云买了润喉的药,嘱咐凌云这一个星期不要再吃鱼了。

众人愕然。许峰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林总你先走吧,等会我送凌云他们回去。”林正冷冷地说道:“你管好自己就行。”

晚上我们回到凌云的住处,凌云照例以害怕孤独为由不让我走,于是我陪着她。被鱼刺卡住的不愉快很快就消散了。凌云忽然对林总大感兴趣,她邀我一起研究起了林总的微信朋友圈。林总的朋友圈很简单,一些工作方面的信息,偶尔有些出游的照片,很少有私人的东西。我知道凌云是想看看林总是否结婚了。当一个女性对一个男性有兴趣时,首先会去打探他单身与否。

许峰站起来,要看气氛剑拔弩张,一场大战一触即发。叫许峰来唱歌的那个朋友已经看出了隐情,他把许峰拉到一边,使了个眼色。

我们查了半天,甚至上网搜了林总的公司信息,仍然没有查出来。而凌云也不好意思询问同去出游的朋友。我觉得这只是凌云的一时兴起,没有太在意。因为她经常忽然对某个异性感兴趣,过不了几天便抛之脑后。

美高梅 ,凌云站起来,对林正吼道:“你想回家你就回去!你凭什么管我,我不想回去!我还就不回了!”然后她顺手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。

经过鱼刺事件后,我发现林总的名字在凌云口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我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,她总是提到“林正怎么怎么的”,还经常拿出手机发微信,一会儿不看手机就心神不宁的样子。

林正拉住凌云的胳膊,把她往外拉,说:“别在这里闹了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”

直觉告诉我,她肯定是在跟林总联系,于是善意提醒:“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,他很可能已有家室。”听我这么说,凌云冷静了不少,跟我商量说一定要把林总的个人情况调查清楚。如果真想了解一个人的真实状况,方法多得很,凌云自己也知道。她之所以没有急于打探,也许是害怕真实结果会让她失望。

凌云本来就一肚子火气,哪里受得了林正还把她往外拉。她力气小,又挣脱不过,盛怒中的凌云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向林正的额头,可能是烟灰缸边缘本来就有裂缝,林正的额头顿时被砸出了血。我一看情况不妙,赶紧醒悟过来去拉住怒气冲冲的凌云。林正的哥们则拉着林正说要去医送去院包扎。

要么直接问林总他结婚与否,要么通过别人打听。我们否定了第一个办法,因为直接问林总无异于表明此地无银三百两,凌云不想陷入被动。我联系了许峰,直接问林总的个人情况。

然而林正却非常镇定,他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鲜血,还是坚持要送我和凌云回去。闯了祸的凌云这下酒也醒了,听从了林正的话。林正带着伤,把我和凌云送到小区门口,然后调转车头匆匆回家。等待林正的,将会是又一场暴风雨。

许峰说林总有一位美丽的妻子,还有一个4岁的儿子,特意强调“林总的家庭很幸福”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问我:“怎么了,你是不是看上林总了?”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:“是的,我看上林总了!”以许峰的聪明,他当然不会信。

情人失控,老婆发疯,儿子独自在家,此时的林正,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?

我把打听的结果告诉了凌云,凌云虽然有点失望,但也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失落。毕竟林总将近40岁的年龄,结婚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
我和凌云回家后,凌云开始狂吐,她喝的啤酒太多了。折腾了一会儿,我给她倒的蜂蜜水让她喝了再去休息。她睡不着,拿着手机一会儿看看,她在习惯性地等林正的电话。

凌云很快把注意力从林总那里转移了,继续过着像之前一样的生活,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模式都差不多,整天在各种应酬中奔波。凌云学会了如何拒酒后,对待应酬没有那么厌烦了,她逐渐总结出一套自己的方法。她开始继续练习英语,当翻译才是她的目标,现在这个尴尬的陪酒职位只是生活所迫。凌云说,她要攒点钱,然后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。我在她的影响下,也认真地学起了英语,虽然我的工作跟英语没有一点关系。凌云并不是花瓶一样的女孩,她是有想法有规划的。只不过她的外表太甜美了,让人忽略了她的才华。

我劝她:“快睡吧,一切明天起来再说。”

林总后来很少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,偶有两次在饭局中遇到,凌云也只是淡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,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。倒是许峰,开始热切地追求凌云。可是凌云根本不喜欢许峰,许峰的阳光帅气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吸引力。许峰开始“曲线救国”,试图从我这里获得援助。我只好告诉许峰,凌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,在外地,很快就回到南城了。这也是凌云和我提前商量好的应对策略。许峰听了后说:“还好不是林总,我还以为凌云喜欢林总呐!”

凌云说:“我今天怎么回事了,总是打人。”

凌云特别讨厌她不喜欢的人纠缠她,她很明确地表达出了这一观点。许峰自己也感觉到了,知趣地表示以后只会把凌云当成朋友。

我问凌云:“你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给你带来的痛苦多还是快乐多?”

生活渐渐归于平静,我想,不管是林正还是许峰,他们都只是凌云生命中的过客。凌云是要向前奔跑的。

凌云说:“开始是有快乐的,可是现在我很痛苦!我一想到每天他要回到那个女人身边我就控制不住地痛苦!你说怎么办?”

可是,一张照片打破了这种平静。

我再次劝她:“要不你出去找个工作吧,别呆在家里了。要不然你天天逛街多无聊。然后你试着跟他分手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在他心里,他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有一天我和凌云正在逛商场,她的手机铃声响起,拿出来一看是林总打来的。刚接通,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声音:“你叫凌云是吧,我是林正的老婆,以后你不准跟我老公联系,还给我老公发你的泳装照,你这个狐狸精,要不要脸!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凌云和我都愣住了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,凌云说,她要跟林正分手,她忍不下去了。可能是觉得自己昨天的举动有点过分,她让我帮忙给林正打电话顺便问问林正那边的情况。我给林正打了电话,林正已经在去公司上班的路上。他说不要紧,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,没出啥大事。他老婆在盛怒中出了家门坐上出租车,突然想起来儿子一个人在家,于是折返回去。等林正回到家时,母子二人都在家里,好好的。林正额头上的伤吓了他老婆一跳,也顾不得追问怎么回事,赶紧为他伤口上药。林正说是在ktv被喝醉酒的小年轻误伤了,就这么搪塞过去。

凌云的第一反应是要拨电话骂回去,被我制止了。我问凌云:“你给林总发过照片吗?”凌云很委屈“:我没发过啊,只在微信上说过几句话,后来知道他有家室,我就没有再跟他联系了。”她说着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,聊天记录还没删掉,确实只是几句平常的对话,连暧昧都谈不上。那林总怎么会有凌云的照片,而且还是泳装照呢?

我告诉林正,说凌云有话跟他说。凌云接过电话 ,直接说了一句:“分手吧,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。”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帮凌云分析了一下,最后得出结论:可能是林正看了她的朋友圈,然后把她照片保存到手机上了,林正老婆看到照片,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凌云的微信和电话,就打电话给了凌云。可凌云近期根本没有游过泳啊,哪来的泳装照?

要是在以往,林正会马上来电劝慰,这次却没有打。凌云看着手机,没有任何来电显示,她有点坐立不安。痛苦归痛苦,可一旦真的说到分手,凌云根本无法接受!我安慰了一会儿凌云,就匆匆告辞了,我要去上班,凌云继续当她的无业游民。

我在凌云的朋友圈翻了好久,也没有找到所谓的泳装照,顶多就是几张自拍照和工作照。凌云想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来泳装照是去年拍的!她说去年夏天她和同学去游泳馆游泳,拍了一张泳装照,po到朋友圈,一堆人点赞评论呢!那就是说林正翻她的朋友圈一直翻到了去年,这个翻阅量可不小!凌云的朋友圈经常发一堆东西,心情感悟,她喜欢的文章,段子,英语学习内容,公司宣传……林正可真有耐心。

下午我还没有下班呢,收到了凌云的微信:“他同意跟我分手了,不过他说一时接受不了,要半个月后再分。”凌云这话让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,分就分嘛,林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
分析完了,我对凌云说:“这不过是一场误解,不要生气了,以后别搭理林正就行了。”然后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去吃火锅。在吃火锅的时候,凌云的手机又显示林正的来电,她挂断,又响起。于是她把林正的手机号码拉黑了。刚拉黑,我的手机响了,林正打来的。我想了想,接了林正的电话,我想听听他怎么说。毕竟他老婆骚扰了别人,他应该给一句交代。

等我下了班,林正给我打电话,说请我一起吃饭,有事要说,我怕他们打起来,决定再去当一次和事佬。吃饭的时候,林正说,他们俩决定分手了,不过是半个月后,请我当个证人。我觉得很荒唐,这有什么好证明的,分就分,为啥还半个月后!凌云一直愣愣地坐着,她可能还没有想到林正真的会跟她分手。

果然不出我所料,林正在电话里说:“对不起,我无意中下载了凌云的一张照片,手机忘在家里我老婆看到了,她打电话骂了凌云,给凌云带来了麻烦,这是我的错。我想给凌云道歉,她把我电话拉黑了,请你帮忙转告一下。改天请你们吃饭赔礼道歉。”我回到:“林总,你的家事自己解决好,别再牵连到我们了,不用请吃饭了,心意领了。”然后我也潇洒地把电话一挂,我跟凌云继续吃吃吃。

林正说,凌云脾气现在太暴躁了,他吃不消,再这样下去恐怕命都没了。他又担心凌云一时无法接受分手,就缓一下再说。

这家火锅店的味道很棒,是全国有名的连锁火锅,在南城市口碑很好。我们吃着火锅,喝着啤酒,顺便吐槽一些八卦,当然免不了吐槽林正几句。凌云说“他老婆有病啊,老公下载别人照片,管好自己老公就行了,给别人打什么电话!林正也有病,连手机都看不好!”我随声附和“是是是”,还说“林正这个怂包男人”…我们骂了一会儿,吃了一会儿,我拿起手机要拍照,发现刚才和林正的通话竟然没有挂断,也就是说我和凌云骂他的话他估计都听到了!我赶紧把这个事告诉了凌云,凌云很无谓:“拉黑他呗,管他呢,他爱咋想咋想!”

凌云看到林正真的要跟她分手,虽然伤心,也并没有缠着林正不放。她告诉我,与其这样痛苦,还不如分了好。

我们酒足饭饱,叫来服务员结账。服务员问了我们的名字,然后告诉我们“:你们的帐已经被结过了。”我们问是谁,服务员不说,但是也坚决不再收我们的餐费。我想肯定是林正,刚才的通话没有挂断,他通过我和凌云的聊天猜出了我们所在的火锅店。至于结账,他做酒类生意,跟餐厅火锅店之类都很熟悉,打个招呼也不是什么难事。他可能是想通过这个举动来表示歉意。我把我的推测告诉凌云,她撇了撇嘴,没有说话。

他们约好半个月后分手。两个人相处只剩下半月的时间了,突然无比亲密起来,就像是临死前的告别一样,他们几乎整天腻歪在一起。

考虑到林正还算有点义气,我最终没有拉黑他的电话。正因此,才有了后来的故事。

凌云说,林正总是把手机一关,开车带着凌云出去兜风。他们疯狂地做爱,甚至把车开上高速,停在匝道边,在车上激情缠绵。那段日子我是找不到凌云的,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不接,有一次打通了,电话里传来她的喘息声,慌得我赶紧把电话挂了。

我心想:这怎么叫分手?这关系明明比以前更好了。俩人也更疯狂了。

不过,半个月很快到了。那天凌云失落落魄地告诉我:他们真的分手了。

林正为凌云安排了工作,去一家翻译公司做助理,这是凌云一直想去的公司。凌云说,林正本来以为不让凌云上班,她就会乖乖地听话,没想到凌云反而无事生非,弄得他头大,根本hold不住,所以要给她找点事情做。林正怕了凌云,怕她下次会有更偏激的行为,只好选择分手。

凌云依赖林正这么长时间,除了精神上痛苦憋屈,物质方面林正倒没有委屈她。当她依靠的大树要放弃她这根藤条时,凌云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。

但有了心仪的工作,凌云对于林正所提的分手也没有那么悲伤了。林正给了她一笔钱够一年的生活费用,还为她预交了房租。说他不能给她一个未来,就算她离开了他,也是他爱的女人,他不能看着她受苦。凌云感动的热泪盈眶。

凌云去新公司报道了。由于她的英文水平不够扎实,担心工作时跟不上,她还特地报了个英语培训班边工作边学习。这样一来,她每天的生活都非常充实,早上很早就去上班了,晚上下班后要去上课,周末也是呆在家里练习英文。她并没有出现我所担心的失恋后遗症。

不过有一天,她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,照例习惯性的给林正打电话,林正没有接她的电话,也不回她微信,就像消失了一样。凌云给我打电话诉说此事,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。我问凌云遇到什么事情了,她说是工作相关的事,其实她想办法是可以解决的。只是她终于意识到现在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,林正不再为她遮风挡雨了。她感到又孤独又害怕。

林正在几天后回复了凌云,说他的公司在追一笔账,忙得焦头烂额。当时凌云已经轻松地解决了她以为“棘手”的事,她轻描淡写地回应了林正的关心,这让林正有些怅然若失。

凌云的课程忙,工作也忙,除了偶尔为林正伤神感叹,其他都没有什么异常。当一个人把心放在自己身上,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,就不会总是为外人而痛苦了。

她在培训班认识了一个女孩,这个女孩很勤奋,工作几年后想实现自己出国留学的梦想,于是把已经丢下的英语重新补起来。她的基础没有凌云好,但近乎拼命地学习,进步非常快。凌云受到影响,也变得刻苦起来。而且她听说公司即将在新加坡设立分部,她内心蠢蠢欲动,也想出国去看看,于是暗中做着准备。

我为凌云的变化感到欣慰,我想,林正应该算是走出了她的生活,成为了过客吧。可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,生活从来都是趁你不防备,然后给你一巴掌。

在凌云忙着工作学习的时候,许峰又出现了。这个曾经目睹过凌云狼狈一面的男生,在一次商务谈判中和凌云相遇。

凌云说,她当时穿着一身职业装,跟着自己的老大,有模有样地学习谈判。许峰是他们的竞争对手。凌云看见许峰,有点心虚,她想起了那天在ktv的囧样,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担心因为她和林正的往事,许峰会在背后中伤她。

然而许峰并没有。第一次谈判结束,结果不明朗,大家的心都悬着。凌云的老大要回公司一趟,急匆匆地走了,凌云担心晚高峰的公交车会堵,决定去坐地铁。她刚走出合作方的那栋大楼,许峰就在外面等她,邀请她一起坐他的车走,说这会地铁人也多了,凌云还穿着高跟鞋,怎么挤地铁!凌云看了看脚上的鞋子,同意了。

凌云说,许峰对她一直念念不忘,在车上试探性地提起林正。凌云说那是过去的事情了,不想再提。许峰得知,很意外,但也很开心,因为这意味着他又有机会追求凌云了。那天许峰把凌云送回家之前,要请她吃晚饭,她再次拒绝了许峰,她不想再为感情伤神。

在她和许峰偶遇几天后,林正又出现在她的世界里。

因为凌云的工作是林正帮忙安排的,林正和这家公司的老板关系很好。那天凌云去老板办公室送一个资料,撞见了林正,凌云非常尴尬,条件反射般马上退了出来。不过这还不算什么。

下班后,凌云回到公寓,却发现林正已经在她的公寓等候,给她做了一桌子菜,还买了一个大蛋糕。林正见她回去,马上捧起一大束玫瑰相送。原来那天是凌云的生日。她太忙了,不记得自己的生日,而我也忘记了,只有林正还记得。林正和凌云分手后,还拿着公寓的钥匙,因为他后来没有回去过,凌云也不在意钥匙的事。有些东西,不及时理清,就会留下隐患。这把钥匙,使得林正再次找到借口回到凌云身边。

又累又饿的凌云看到那一幕时,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。林正费了一番心思为她过生日,她对林正还是心存留恋,而且她所住的公寓也是林正所付房租,她不好意思赶他走。

于是那天晚上林正留在了她的公寓,一切又倒转了回去……

凌云又回到了林正的怀抱,她无法抗拒卷土重来的林正。人性有时候特别脆弱,就像凌云。本来她已经逃出了温柔的陷阱,一切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呢,忽然又一头跳进陷阱,继续挣扎。

当凌云把她和林正又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我时,我疑惑不解。我问凌云为什么,她自己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她说林正可能要跟他老婆离婚,我问那到底是啥时候,她还是迷迷糊糊,不去面对现实。

我在凌云面前动了怒:“你能不能有点骨气、有点尊严啊?好不容易摆脱他了,你又回头,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低贱?之前你身处危难委身于他,我理解你。可你现在情况好转了为什么还要当大街上人人喊打的小三,万一哪天你出门被人泼了浓硫酸,人们只会说你活该,你上哪哭去?如果他真的爱你,那就应该以自由之身来追求你。他根本保护不了你,他就是在玩你!……”

我的怒火把凌云吓坏了,我描述的可怕场景也吓到她了,她在我面前呜呜地哭了起来。对于她,我是恨铁不成钢。我决意要把她从泥淖中拽出来,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作践自己。

凌云听从了我的计划,接受了许峰的约会。在我看来,要想让她彻底离开林正,靠她自己是不行的,必须依靠外部的力量。许峰就是外部力量之一。

许峰和凌云的第一次约会,我也去了。凌云自己有点别扭,说要带上我,许峰欣然应允。对于许峰来说,凌云愿意赴约就很开心了,再带个朋友,表明对他的重视。而我心里却觉得有点对不住许峰的,因为凌云的心并不在这里。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。我只能期盼许峰有足够的魅力把凌云的心引过来,让她摆脱那可怕的地狱式感情。

许峰挑了一家新开的菜馆,说他才和同事去那里吃过,味道很不错。于是我们前往菜馆,许峰开车,我和凌云坐在后面,车子一路行驶顺畅。

在一个路口等绿灯时,我把车窗户按下来,赫然看见林正的车就在旁边。林正的前窗也开着,他正专注地看着前面。我迅速关了窗户,紧张地心咚咚跳。

由于许峰在车里,我不方便和凌云说话,于是跟凌云发微信告知此事。凌云说林正好像今天要请几个客户吃饭,不知道是不是一家饭店。我和凌云微信还没发几条,凌云手机响了,她拿给我看,是林正打来的。这个节骨眼儿,林正的电话是断然不能接的,我让凌云挂掉。

林正的信息发来了:“宝贝儿,今天晚上我们去xx菜馆吃饭,等下我接你啊,是你最喜欢吃的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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